网络购物，便捷的退货政策为消费者提供了保障，但也有人将其变为非法牟利的工具。上海一名17岁的少年，利用网购平台漏洞疯狂操作上万单，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通过虚假退货并转卖赃物牟利，涉案金额超过四百万元。然而这巨大的“羊毛”可不是想怎么“薅”就怎么“薅”，一旦越过边界，就要承担刑事责任。 2024年3月，一家化妆品经销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报案，称其线上官方平台遭到恶意虚假退货。公安机关迅速开展调查，很快便锁定了年仅17岁的吕某。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戴晓燕：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，用自己多部手机上的支付账号以及多名亲友的账号，他又从网络上有偿地租用了多人的账号，先后在化妆品电商平台下单购买护肤品套装，收货以后他一方面进行退款退货，另一方面又从网上购买了刷单的物流单号进行虚假退货。 吕某交代，一次网购时，他偶然发现某化妆品官方平台存在漏洞——下单后即便不退还商品，也能提交退款申请。这样一来，他相当于免费获得了商品，只要在二手平台转手卖出就能赚上一笔。侥幸心理瞬间在吕某心中滋生，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。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法官 陆红源：其实是货物没退，是用了一个假的退单号退单，货物他直接拿下来。凭退单号，商家在电商平台直接把退款打给他，商家最终是没有收到货的。被告人再把收到的货在平台上转卖，从中骗取电商平台商家的钱款。被告人通过这个手法总共退单11900多单。这些退单的价值有476万多，他再从中低价转卖，拿了401万。 靠着骗来的赃款，吕某毫不节制地挥霍——买最新款手机、囤名牌衣服，还经常请朋友吃饭唱歌。吕某到案后，考虑到这起案件作案手法新、电子证据杂，加上嫌疑人还是未成年人，检察机关提前介入，引导公安机关侦查取证。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戴晓燕：在本案中，诈骗金额超“数额特别巨大”的标准，法定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考虑到被告人作案时是未成年人，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，且在审判阶段他能认罪认罚，并在家属的帮助下主动退出了部分赃款，检察机关依法提出量刑建议并获法院采纳。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并不意味着无条件从宽，我们还是坚持做到依法当宽则宽、该严则严。 办案检察官向吕某释法析理，让他认识到自身行为的危害性，并主动配合退赃工作。最终，经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吕某有期徒刑六年。案件判决也给网络消费者提了个醒，“羊毛”可不是想怎么“薅”就怎么“薅”，一旦越过边界，就要承担法律后果。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法官 陆红源：一个是民事责任，要赔钱，后果严重的话，如本案，会追究到刑事责任。处于中间的，可能是治安处罚，侵占财物、盗窃骗取，可能未达到刑事责任追究，但可能达到治安处罚。虽然有的平台上有漏洞，但是要做一个守法的公民、消费者。 此外，这起案件也暴露出涉案公司在退货审核上把关不严、风险防控手段薄弱等问题。对此，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向该公司制发检察建议，建议其完善验货流程，加强技术防控，构建智能预警体系，有效防范被侵权风险，避免被别有用心之人钻空子。 对于退货审核存在的漏洞，涉案公司需要补齐这块短板，流程漏洞绝不是非法牟利的挡箭牌。无论是消费者还是经营者，诚信才是市场交易的立身之本。 2025年7月的一天，浙江台州的一家大型商超工作人员在处理一笔外卖订单时发现，其中有一件商品缺货，于是他们与买家协商退货，没想到，对方却言辞闪烁、支支吾吾。这一反常表现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，他们随即调取了这名顾客先前的交易记录，结果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情况。 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民警 徐梓博：利用网络购物平台中存在的系统漏洞，从2024年开始一直持续到2025年，她薅取了商超内的商品共计达400余单，涉案金额达20余万。 商超的工作人员报警求助，民警调查后很快锁定了这名“问题”顾客——程某。程某平日里热衷于网购，在2024年的一次网购退货过程中，她意外地发现了这家商超的线上平台存在一个漏洞：顾客下单支付成功之后，再申请售后退款，不仅钱款能退回来，并且商超系统仍会自动将商品按原订单发出。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到商品，这一发现让她动了歪心思。 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民警 徐梓博：起初几次，她都是小金额进行尝试，在发现多次这样的尝试后，利用这个漏洞没有人会发现，她就逐步扩大了购买的订单金额，从一开始的几十元到后面的几百元，甚至到几千元。 民警发现，不到两年时间里，程某总共下单的商品达3000多件，不仅商品数量多，她下单频率也很高，平均每两三天就要来一回“零元购”。 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民警 徐梓博：这期间，她基本上购买的商品已经覆盖了超市的所有品类，但所有的这些品类都是用于自用。发案之后，我们了解到她家中还遗留了6万多元的商品。 程某骗取的商品中，有很多都囤积在家里，甚至连吊牌和包装袋都没有拆掉。当民警主动联系程某，明确告知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时，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随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。 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副所长 丁杨宽：超市这里是基于一种错误的认识，以为客户已经在平台上下单付款了，所以他们才进行货物的给付，是一种基于错误认识的处置财产，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。 目前，民警已从程某家中追回价值6万余元的涉案商品，悉数扣押后发还商超，程某家属也已代为退赔十几万元，商超的损失被全额追回。同时，警方也督促商超总部及平台方对系统漏洞进行全面排查修复，避免类似情况再发生。 事实上，因“薅羊毛”获刑的情况并非个例，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审结的一起案件中，被告人方某为牟取非法利益，通过“代下单”人员在官方店铺内下单购买枕头，在枕头到货后，方某自己或通过他人以寄送假包裹的方式虚假退货并申请退款，骗取被害单位的枕头5706个，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76万余元。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副庭长 杨国志：在被告人实施空包退货行为半年之后，商家发现大量未入库、已退款的异常订单。向物流公司了解情况之后，才发现异常退货订单对应的包裹重量，通常只有0.01千克至0.02千克，明显与正常的枕头包裹重量不符，然后向公安机关报案。 法官介绍，“平台快速退款”与“商家退货确认”之间存在时间差、信息差，这就给了方某可乘之机。骗来的枕头都被方某以每个170元至19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他人。法院查明，方某共计获利人民币114万余元。最终，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方某有期徒刑十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。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蔡睿：其实没有退货，但是我主张退货了，让经营者把钱退回来，货自己留着，这个行为是采用隐瞒事实、虚构真相的方式以非法占有他人的财物为目的，数额较大的话，它会构成刑法诈骗罪。所谓数额较大，我们有司法解释，原则上诈骗数额达到了3000元以上，司法解释也授权各个地方根据自己的经济发展水平制定相应的标准，即是不是构成犯罪要看数额。 专家指出，“七天无理由退货”从来不是单方的“福利”，而是买卖双方基于诚信构建的共赢规则。对商家来说，它是提升消费信心的“催化剂”；对消费者而言，它是规避购物风险的“保障网”。规则不被滥用、权益不被践踏，才能让“七天无理由退货”制度真正发挥价值，推动网络消费市场健康前行。 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 陈音江：它是可以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，让消费者可以更放心去消费、下单。它无论对消费者、对商家，还是对网络经济的发展，都是有利的，关键是大家都要坚守诚信的底线，不能去破坏规则。
